内存条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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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们相遇在热风

整理前面八章,不包售后。

机场读物:

/字数2w+,前八章整合,不包售后。
/与真人无关,cp看tag,注意避雷。





01


父亲送给徐英浩的成年礼物是一个玻璃烟灰缸。


对不会抽烟的徐英浩来讲,烟灰缸只能做精致摆设,它有棱有角,午后的阳光常常透过它折射不怎么明显的彩色光芒。


徐英浩觉得就那样让它摆着有点可惜,他总是突发奇想,把黑框眼镜摆在烟灰缸里。


眼镜是他的,但他不常戴。他视力有点不好,是常年泡电脑处理工作留下的毛病。他配了眼镜,但非重要场合不戴,因为他的父亲也有一副黑框眼镜,看报纸的时候经常戴着,这让他总以为戴上眼镜的时候,就是老了。


文泰一没有成年礼物。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十八岁那年是和哥们去酒吧庆祝的。


文泰一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公寓里,他不止一次觉得这里太小了,他曾想把空闲的另一个房间租出去好收一些房租,但公寓的格局都差不多,卫生间小得两个人转身都难。


于是也没什么机会把房子租出去,只能自己一个人住着。


文泰一无比讨厌夏天,因为公寓楼年久失修,空调系统早不怎么灵了。窄小阳台蔓生绿色植物,老旧空调外机嗡嗡响,后面紧贴的墙皮被震得剥落一块。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熬到凌晨四点钟大概能看到月亮完全落下,眼神将地平线升起的微弱光芒折叠,收进最喜欢的一只玻璃酒杯,里面的啤酒喝得一点不剩。文泰一不喜欢日夜颠倒,但他只能趁着早晨不怎么热的时候去吃饭,再回家打开转得慢吞吞的电风扇补一个回笼觉。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徐英浩只身穿过弄堂巷口。


他的车被送去做一月一次的美容维修,一个月总有这么一次走路上班的时候。徐英浩不喜欢坐地铁,一群陌生人挤在快要爆炸的车厢里的场景让他一想就起鸡皮疙瘩,他索性早起步行,一个人乐得自在也当做锻炼身体。早晨雾气缭绕,徐英浩躲过一个耳背大爷的自行车,往路边台阶上跳了层,微一扭头,看见文泰一坐在早餐铺子里。


文泰一很喜欢这家的豆浆油条,他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T恤,头发乱糟糟,下半身灰白色的男式短裤像这个巷子里每一个年龄段的男人都喜欢穿着度过夏天的法宝。店老板把满得要洒出来的一碗豆浆稳稳端在文泰一面前,文泰一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一丝不苟把手擦干净,颇为虔挚地开始享用他便宜的早饭。


徐英浩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他没戴眼镜,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文泰一,闻着早晨铺子飘出的香味,脚步不由自主往里挪。


反正也还没吃早饭,就先垫垫肚子吧。


在此起彼伏的粗鲁的叫喊声里,徐英浩用不紧不慢的声音和老板说他要一屉小笼包,末了还有礼貌地同老板说了一句谢谢。


老板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一眼,说小伙子你第一次来吧,你看阿一那儿有个空位,你们拼拼。


文泰一喝一口豆浆,抬头看到徐英浩,屁股紧贴塑料椅垫脚带着自己的椅子往旁边一挪,腾开一个位子给徐英浩。


文泰一吃饭时从来不说话,他认为对食物,不管是便宜的还是昂贵的,都应该保持着虔诚之心。文泰一于是继续低头喝着豆浆,并没有十分留意对于窄小逼仄的弄堂巷子来说,高大英俊得格格不入的徐英浩。


对文泰一来说一切都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徐英浩不知道这是否应该被划进一见钟情的范围,在没遇见文泰一之前,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就算有,也不该是发生在油腻腻的早餐铺子里。但他确实对眼前这个好像除了食物,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产生了好奇和好感。


文泰一不说话,他当然不会知道徐英浩大脑里的想法,但他慢条斯理喝完豆浆,放下碗的时候想,怎么会有人穿西装来这里吃早饭呢。


痴线。


02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徐英浩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他也很难想象自己会在一家早餐铺子盯着一个男人看了足足十分钟。


文泰一喝完豆浆开始认真吃自己的油条,他当然感受到身边这个陌生男人的目光,可又觉得这跟自己关系不大。身边这个人衣着得体,自己总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况且自己身上除了带够早饭钱以外,没什么贵重物品,就算是扒手也看不上自己,他很快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在身边男人炽热的目光下解决自己的早饭。


滋滋冒油的金黄色油条咔擦一声断开,文泰一的每一口都刚好咬下差不多的分量,他很有经验地知晓怎样才能确保油不溅在自己嘴唇以外的地方。徐英浩觉得这很有趣,他觉得文泰一看起来似乎很完美地融入这个脏兮兮的巷子,但与自己身边围绕的咋咋呼呼的这些普通人又有区别。


徐英浩想,他是一直就住在这里吗?


眼看文泰一快要将油条吃完了,谨慎的徐英浩还在考虑是否要向他搭话,或者说怎样才能在不显得突兀的情况下,坐得离他近一些。徐英浩的修养不允许他像那些冒失鬼一样去搭讪,他认为这是很没风度的行为。


徐英浩清清嗓子,他保持着无论何时何地都挺直的腰板,屈起两根手指敲在文泰一面前的桌面,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您好,能不能借我一张湿巾?”


文泰一呛了一下,显然被徐英浩吓了一跳,他停下咀嚼的动作,瞪着眼睛瞧徐英浩,再三确认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绅士是在同自己说话。


他有些尴尬,回应道:“呃......好。”


文泰一没忘记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这才掏出湿巾递给徐英浩,他自己也拿了一张,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擦嘴,而后掏出几张纸币压在盛豆浆的碗下,站起来准备离开。


“哎等等,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文泰一一愣,他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傻子,素昧平生的,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做什么,别是借张湿巾就搞什么报恩的戏码吧。文泰一当然没空理会徐英浩,暗自翻个白眼,径直从徐英浩身边挤出去了。


应该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徐英浩甚至嗅到文泰一身上若有若无的洗衣液的味道。


薄荷味的洗衣液么,徐英浩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


徐英浩的大脑飞速转动,他良好的执行力让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决定。他站起来,也不管他的那屉小笼包还没端上来,跟着文泰一一起走出了早餐店。


文泰一踢着脚下的石子,摇头晃脑哼着歌往公寓走。才走出十几步,就在路口的转向镜里瞥见身后快步跟上来的徐英浩,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啧,这跟踪的技能可以说是幼稚园水准了。


文泰一干脆回身,抱肘倚着墙角,勾起嘴角看着徐英浩。文泰一十几岁就会打架了,他的鼻梁侧有一道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疤痕,是他以前去酒吧喝酒和人打架留下的,他觉得面前这个贵公子看起来就不是会打架的料子,就是长得高一些。


“诶我说,你谁啊?”


“我吗?我叫徐英浩,住在本市西二环,工作是......”


“打住,我不是查户口的。”


文泰一觉得这个人在把自己当猴子耍,他把踩在脚底的一颗石子一下子踢出去很远,徐英浩很识趣地在文泰一真的生气之前闭了嘴。


文泰一也不再理会徐英浩,权当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傻子,转身继续往自己公寓走。公寓离早餐店不远,文泰一走一步徐英浩跟一步,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文泰一掏出钥匙,在进入公寓楼之前,无可奈何地转身同一根筋的徐英浩解释道:“哥们,别跟了。我住这栋三楼右手边,家里除了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那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文泰一,我叫文泰一。满意了吗?”


“这是我的名片,我上班要迟到了。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什么情况?谁说跟你是朋友了?


文泰一手里被徐英浩塞进一张名片,薄薄的一张卡片捏在他汗津津的手心,呆滞地目送一脸微笑的徐英浩远去。


哦,这个奇怪的徐英浩原来还会笑啊,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03


徐英浩没有骗人,他真的上班要迟到了。


匆匆穿过文泰一公寓楼后一条狭小的巷子,徐英浩转出这个弄堂。实际上他也并不熟悉这里的路况,只是凭着方向感乱走,刚好找到一条近路。


徐英浩一直对自己保持着自信,尽管这种自信很盲目,他从来都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类型。


当然,抄小路并不能节约多少时间,事实上他已经误了早上八点的部门例会。但他不紧不慢,心情颇好地沿着跟文泰一来时的那条路往外走,很快就看到了路口的转向镜。


徐英浩在转向镜下站了一会儿,左右看看,细心地把路名记下,他甚至还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搞清楚了这条路上常住人口的收入大概位于本市工资等级的哪个层次。


助理在电话里提醒徐英浩注意时间,徐英浩干脆报了一天的病假。他也没想好空出来的一天做什么,就又回头去看公寓楼,灰黄色的墙体淹没在高楼里,只能瞧得见几个摇摇欲坠的木窗户。徐英浩往家走,手里摸到被塞在西装口袋里的半包湿巾。


文泰一忘了向他要回余下的湿巾。


徐英浩先打电话给4S店,确认自己的车下午才能完成维修。于是又翻开通讯录,给朋友打了个电话:“Mark,能不能来接我,我在望江东路路口。”


李马克的车很快就来了,徐英浩有些惊讶,照平时李马克的起床时间,他以为自己还得等上一个小时左右。


李马克打着哈欠,换到副驾位,把开车的任务交给看起来精神满满的徐英浩。


“你车呢?”


“送去修了。你起这么早?”


“东赫想吃西二环新店的蛋糕,要不我能睡到下午。”


换了以前,徐英浩一定对于友人的秀恩爱嗤之以鼻,但他今天心情很好,并且把这一切好的来源归结于他和文泰一的一见钟情。


自信如他,当然不会想到文泰一把他当成傻子。


李马克缩在副驾位昏昏欲睡,徐英浩咳了一声:“你说在望江东路那栋公寓买间房要多少钱?”


李马克嗤之以鼻:“傻子才把房子买在望江东路。”


望江东路修建于上个世纪50年代,市政建路不久就立起了一片公寓,楼体是一水的灰黄色。后来这一带城市道路扩建,扒倒了差不多所有的旧楼,只有文泰一家的那一栋处在道路拐弯处被暂时绕开得以幸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或许过不了几个月这楼也得拆了,就是有空房,也不会有人自找麻烦在这里买房。


徐英浩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能不能把自己的那栋别墅租出去?”


“你不是跟你爸住么,租呗。”李马克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徐英浩把车速减慢,心里打定了主意。


徐英浩向来是说做就做的行动派。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把自己空闲的独栋别墅收拾了一遍,各个角落都拍了照片,很快制定了出租计划。


徐英浩暗里使了些手段,搞到了文泰一的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地址。很快文泰一的手机和电子邮箱就都收到了一份别墅出租信息,还附带了一份电子版的租房合同。


租房合同给出的出租金额出其的低,至少不像是一栋好地段的别墅配得上的价格。文泰一以为是收到了骗人的垃圾信息,翻了个身继续补觉。


徐英浩抱着手机等了两个小时,没有回信。


徐英浩精通工作和学习上的一切事务,但却对人际关系的处理一窍不通。其实他想的很简单,在公寓楼即将拆迁的情况下,自己为文泰一提供了住所,那文泰一也应该顺其自然地和自己住到一起。


但他忘了,在今天之前,他们俩的生活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完全没有交集。


好在徐英浩是个行动派。


从徐英浩家开车到文泰一公寓的距离并不很远,大约用了十五分钟。徐英浩如果没有记错,文泰一说他住在三楼右手边。


敲门的时候徐英浩保持着优雅的动作,压低了音量。等了大概几分钟才有人来开门,文泰一揉着眼睛,睡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只踩了一只拖鞋,光着另一只脚。


“泰一,我想确认你有没有收到我的邮件?”


“你......你谁啊?”文泰一刚睡醒的时候完全不认人,就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竟然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但他混沌的大脑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等他花了两分钟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并且搞清楚了徐英浩所说的邮件是什么意思之后,才感觉到一切都不可思议。


文泰一隔着防盗门的铁栏杆和徐英浩讲话,徐英浩再三表示自己只是想找个人陪自己一起住,他说自己刚从芝加哥回国,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住别墅太无聊了。


文泰一思考了徐英浩自认为没有破绽的说法,心想这个傻大个是不是觉得耍人很有趣,同住也不该找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吧。


莫名其妙,痴线。


但当徐英浩把打印好的租房合同摆在他面前,并告诉他,这栋公寓楼不久就会拆迁,如果拆迁款协商不好的话,文泰一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住得不舒服。


接下来就是徐英浩准备好的,一大段关于他的别墅的优点讲解。事实上,他的别墅地段好,他出国之前买下那里就是看上那一片都是独栋的别墅,他不用刻意去搞好邻里关系。


要不是徐英浩名片上的工作职位表明了他是本市最大珠宝公司设计部的部长,文泰一觉得他的口才一定会使他成为一个优秀的房地产推销员。


文泰一终于拉开防盗门,放徐英浩进屋。他顺手给徐英浩倒了杯水,而后盘腿坐在靠近电风扇的地板上,朝着风吹的方向闭着眼睛哼歌。


等徐英浩把租房合同上最后一条条款读完,文泰一才睁开眼睛,伸手到茶几底下翻出一支笔,他举笔盯着徐英浩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给我一份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如果可以我还要看一下你的房产证,我要确保你不是坏人。”


“oh dear 我当然不是坏人。”


“你自己说的不算。”


徐英浩当然有备而来,掏出身份证和房产证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包括一些他的学历资料和个人档案,徐英浩觉得自己当年出国留学的面试也就差不多是这个场面了。


“嗯,是现在就签吗?”


“那当然最好。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来?”


“现在就能,我没什么需要带的。”


行动派徐英浩对于今天的一切都很满意,于是在一个炎热黏腻的午后,文泰一和徐英浩达成了有法律效应的同居协议。


当然这是徐英浩单方面宣称的同居。


04


徐英浩的车差不多傍晚才让司机提了回来,他打算开着保养好的新车顺路接文泰一回自己的别墅。


李马克对于徐英浩工作态度上的雷厉风行习以为常,但这次徐英浩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还是让他讶然。徐英浩打电话告诉他别墅已经租出去并且自己马上要搬去和陌生人开始同居生活的时候,李马克觉得徐英浩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徐英浩把车停在望江路路口的转向镜附近。


夏季天黑得晚些,徐英浩到的时候差不多六点,这个时候还有不少大爷大妈在遛弯,他快步弯进巷子里,给文泰一打了电话。


文泰一早早收拾好,提溜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翘着二郎腿坐在公寓楼下的秋千等他的房东先生。


“诶,小伙子你是阿一的朋友吧?”


“啊我吗...”


“不是,他是我的司机。”遇到熟识的大妈问候,文泰一干脆直接地否认,他难得作弄人,拉起行李箱的推拉杆走在前面笑弯了眼睛。徐英浩双手背在身后跟着,保持和文泰一同样的行走速度,很快与他肩并肩。徐英浩变戏法一样,掏出两颗金色锡箔纸包好的薄荷润喉糖递给文泰一,文泰一停下来靠坐在行李箱上剥开糖纸。


“你随身带着糖吗?”


“嗯,因为我平时话比较多。”


“那倒是。我腿酸,停一会儿吧。”


文泰一吸吸鼻子,坐在行李箱上不想动。越是快要离开这里他就越发觉得舍不得,他眼眶有点发酸,低着头扣手。徐英浩的舌尖包裹着凉凉的薄荷味儿,感到一股凉嗖嗖的风窜过后脑,他突然伸手轻按住文泰一的小臂,确认他安稳坐好,而后微微倾斜行李箱拉杆,文泰一太瘦了,徐英浩费不了太多气力,就能推着文泰一和行李箱一起往前走。


文泰一讶然,下意识紧紧攥着徐英浩的西装衣袖,徐英浩一只手推着拉杆向前,另一只手轻拍文泰一的后颈,逗猫一样安抚他:“没事,你别怕,坐好了。”


“你你你......你小心点!”


文泰一僵直地坐着,脑海里突然开始回放之前遇到徐英浩的画面,他一度认为徐英浩看起来不像会打架的人,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你只带这些东西吗?”


“嗯,其他东西是我爸妈的,保持原样。”


“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是。”


“那我觉得你应该谈个恋爱,我向上帝保证,爱情会使人快活。”


“......你居委会大妈吧,和你谈?”


“乐意奉陪。”


文泰一翻个白眼,从行李箱上跳下来自顾自往前走,徐英浩丝毫没有不悦,拉着箱子跟着走,他心情不错,甚至已经开始迫切期待他们的同居生活。


徐英浩负责开车,文泰一像是累坏了,车刚开一会就歪着身子缩在副驾迷迷糊糊打瞌睡,车经过减速带的时候抖了一阵,文泰一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皱眉揉揉脑袋哼唧了两声又睡着了。


徐英浩拿眼睛余光去瞄,忍着笑意减慢了车速,他绕到另一条路上,虽然稍微要开久一些,但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减速带。


车厢里流淌着缓慢的音乐,文泰一安静地睡着了。


05


徐英浩把车停在别墅的大门口,悄悄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了行李交给保姆阿姨去安置,又轻手轻脚钻进驾驶室熄了火,他想着怎么叫醒文泰一。


徐英浩抬手在文泰一面前晃晃,没反应。


徐英浩轻轻戳文泰一的耳朵,没醒。


徐英浩挠挠脑袋想了想,侧过身凑近文泰一耳朵边,捏着鼻子开始学蚊子的嗡嗡声。


徐英浩对于自己的口技很自信,他不仅会学蚊子叫,还会学狗叫,当然他觉得自己学得最像的是鹦鹉叫。李马克一直觉得徐英浩的自信很盲目,特别是关于学动物叫声这方面,虽然他没听过鹦鹉怎么叫,但他也知道鹦鹉叫绝不是徐英浩这样的,比要漏气的皮划艇强不了多少。


徐英浩只能遗憾表示李马克不懂艺术。


特别是今天,徐英浩的这种自信达到了顶峰,他觉得自己的蚊子叫还是挺像的,不然文泰一不会皱着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文泰一这一巴掌打得准确无误,力度不大但正中徐英浩脸颊。文泰一醒是醒了,醒来后还要找那只扰他清梦的蚊子,欲打死而后快。徐英浩把印着巴掌印的脸颊凑过去给文泰一看,文泰一干咳一声眨眨眼睛,放弃了找蚊子的行动。


下了车,徐英浩让司机把车开去车库,转身正要和文泰一进屋时,听见有人喊他。


“Hey Johnny!”


“Oh......Mark?”


李马克的车大摇大摆停在别墅门口,开着车灯晃徐英浩眼睛。李马克虽然觉得徐英浩脑子不太正常,但还是挺想见见他这个同居对象的。


“哦上帝,把灯关了。你干嘛?”


“入乡随俗,恭贺乔迁啊。”


李马克啪嗒一声关了车门,手里提着个装蛋糕的盒子,徐英浩一点也不想知道李马克跟谁学了一口中国吉祥话,反正不外乎是黄旭熙或者别的中国朋友,他只知道凭他对李马克的了解,这家伙一定是来看热闹的。



“这人谁?”文泰一退后一步轻声询问徐英浩,语气和动作保持着对从未谋面的李马克的冷漠。


“不认识,傻子吧。”


李马克忍住想把蛋糕砸在徐英浩脸上的冲动,扒拉着别墅大门的栏杆,笑容可掬地同文泰一问好:“这位漂亮的先生,您可以叫我Mark。”


文泰一对于“漂亮”的恭维话不置可否,他显然对于李马克手里提着的蛋糕兴趣更大。徐英浩拉了文泰一一把,拦在他面前,他可不想让李马克打扰他和文泰一独处的第一个晚上。


徐英浩有的是方法让李马克屈服。


“喂,东赫吗?我刚才看见Mark在酒吧呢,啊不知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哦好,我挂了啊。”


徐英浩这边刚挂断,那边李马克的手机就响了。


“啊啊啊东赫宝贝啊,没有没有我马上回去!”


李马克恶狠狠瞪了徐英浩一眼,撂下蛋糕驾车扬长而去。徐英浩拍拍手,示意保姆阿姨出去把蛋糕盒子提回来,乐呵呵拉着文泰一参观别墅。


文泰一没想到徐英浩给他准备的拖鞋是情侣款的。


文泰一要搬来之前,这栋别墅一直是空置的,连必要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徐英浩拜托助理购置了一些日用品,说明了是两人同居所需要的,但他忘了说同居对象的性别。
文泰一的鞋码比徐英浩小,但穿女款拖鞋也不算是合适,只能勉强踩着粉色小猪拖鞋跟在穿蓝色小猪拖鞋的徐英浩身后。徐英浩倒是挺高兴,领着文泰一到处走,路过厨房的时候刚好看到保姆阿姨在准备晚餐。


“泰一你会不会做饭?”


“哦,会一些。”


“那以后这里留给你指挥,你的私人领域。”


徐英浩靠着餐桌指指点点,把厨房流理台到餐厅的一大块区域都划进文泰一的领域。他很高兴文泰一会做饭,和这样的人同居听起来很有烟火气,日子应该能过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他喜欢烟火气,他讨厌干巴巴冷冰冰的外卖盒饭,也不喜欢父亲派来的保姆阿姨惯做的养生菜系。


文泰一蹲在冰箱前,他拉开冰箱门审视一番,水灵灵的蔬菜水果配白花花的豆腐,除了必须的肉蛋奶类,果然是一点垃圾食品都没有。


有钱人这么吃是会长命百岁么。


文泰一还来不及管健康饮食的问题,就被徐英浩催促着继续巡视他们的家。走过书房的时候文泰一好奇探头瞧了一眼,就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子。


徐英浩没什么时间看纸质书,所以书房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出国之前就把书房改造成音乐室,用来放他最喜欢的一架钢琴,也包括了架子鼓等等其他乐器。


文泰一扶着门框愣愣看了一会才往里面走,他放轻脚步,在每一样乐器前面都停了一会。徐英浩一进来就直接朝着钢琴去,他坐在琴前看着罩在琴身上的布套落了一层薄灰,才想起自己有很久没空弹琴了。


“泰一你会弹琴吗?”


“不,我会弹吉他。”


徐英浩闻言转身,瞧见文泰一蹲在角落里盯着吉他很认真在看,他伸手抚摸着,又很轻地叹气。


“我高中时一直很想买一把属于自己的吉他。”


徐英浩站起来走过去,靠着文泰一也蹲下来,他拨了一下吉他弦,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后来买了吗?”


“我没钱。”


文泰一站起来,拍拍手,又看了地上的吉他一眼,然后自顾着往外走,他对于贫穷的事实很坦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偷不抢,反正就只是买不起而已。


徐英浩跟着文泰一上楼,文泰一在前面四处看看,徐英浩就跟着介绍,很快走到了卧室。


文泰一终于在卧室里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卧室大得惊人,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欧式厚重的装潢风格,显示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但这很明显是单人的卧室,文泰一对于徐英浩为自己准备的房间感到惊讶,他随手拉开衣柜看了看,里面挂着的衬衫和西装显示这里分明是徐英浩的房间。


“不好意思,我住哪儿?”


“住这儿啊。”


“这儿?”文泰一难以置信地伸手指指自己脚下的地板,他以为徐英浩是在和他开玩笑,当徐英浩脱掉西装外套开始解袖扣的时候文泰一才意识到他是说真的。


“等等!为什么是睡一起?”


“同居不是一起睡吗?”


“我睡客房总行吧。”


文泰一和徐英浩大眼瞪小眼,文泰一眼疾手快,抢过行李箱就要往外走。徐英浩挽起衬衣袖子伸手就把文泰一捞近身边,认真地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商量:“泰一又不是客人,不能睡客房的。”


“不不不我可以的,睡哪儿都没问题。”


“那就和我一起睡吧,客房没收拾呢。”


“要不,要不我打地铺凑合一下?”


“不行,这事听我的,我是房东。”


徐英浩聪明得很,搬出房东的身份来压文泰一。文泰一无可奈何地打量了徐英浩的身高,决定放弃硬碰硬的想法,他用眼神余光丈量了床的大小,不停安慰自己,都是男人怕什么,徐英浩又不会吃人。


徐英浩把门锁了,转身就推着文泰一去洗漱。文泰一速度快,收拾妥当之后率先跳上床,钻进被子里占了一块自己的领地,警告徐英浩不要越界。徐英浩关了灯摸黑上床,乖乖躺在另一边,他在黑暗里眨眼睛。


“泰一,我给你送个礼物吧。”


“不要不要,你快睡觉。”


“好,晚安好梦。”


徐英浩听话地闭上眼睛,他很庆幸自己对于文泰一没有一点点讨厌,还保持着第一次见面时的好感。他说不准有好感是不是就是喜欢,但他对未来和文泰一的同居生活充满了信心。


那么晚安,漂亮的文泰一。


06


徐英浩规律的生物钟已经准时到不需要闹钟提醒就能在每天早晨6:20睁开眼睛。但他今天比以往醒得更早,徐英浩习惯性睁开眼睛,头脑并不十分清醒。窗帘厚重且不透光,严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恍惚间让他以为这个房间就是一个小世界,徐英浩打个哈欠下意识扭头瞥到床头柜上摆设的闹钟。


还很早,但徐英浩不想睡觉了。


徐英浩轻手轻脚摸到枕头底下的遥控器,调开了一盏小壁灯。他小心翼翼翻个身,放慢呼吸出神地盯着还没醒来的文泰一瞧。


文泰一面朝徐英浩的方向侧躺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头发睡得乱糟糟,额角显出一块枕头压出来的红印。橘黄色的温暖光线轻落在文泰一的侧脸,徐英浩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凑过去,饶有兴致地欣赏文泰一的脸颊轮廓,他感到心惊又有些愉悦。睡着的文泰一毫无防备揪着被子缩成一团,白皙皮肤罩了一层淡淡的光圈,鼻翼翕动呼吸轻而稳,乖得跟小朋友似的,徐英浩好不容易才忍住想掐文泰一脸颊软肉的冲动。


徐英浩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撩起遮住文泰一眼睛的刘海,舍不得吵醒他,只偷偷用指尖碰了碰文泰一额头的皮肤。文泰一的眼皮动了动,大概是被徐英浩的动作惊到,皱着眉头喉咙里发出跟猫咪发怒示威一样的声音,揉着眼睛懵懵地盯住徐英浩。


“唔......。”


“还早呢,泰一要再睡会儿吗?”


大约是实在太早了,文泰一上下眼皮打架困得厉害,他整个人挤进被子里,连脑袋也缩进去,翻来覆去伸了个懒腰才彻底清醒过来。


“几点了,你要上班了?”


“快六点,过一会儿才走。”


“哦,赚钱真辛苦。”


“泰一不上班吗?”


“啊,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的工作了。”


“我只拿到了你的手机号码,调查你的资料这种事虽然容易,但我还不想犯法。”


“哦,我在酒吧驻唱,晚上才上班。”


文泰一赖在床上不肯起,徐英浩后腰靠着枕头坐起来,顺手从床头柜摆放的烟灰缸里摸到眼镜戴上,又问道:“那泰一学的是和音乐有关的专业吗?”


“不,是和教育相关的,但没读完。”


徐英浩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觉得文泰一大学没读完应该和家庭状况有一些关系,而且酒吧驻唱怎么说也不算是稳定的工作,在他们认识之前,文泰一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徐英浩对文泰一的过去充满着好奇,但他并不准备在一开始就把所有和文泰一有关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他觉得这样会很无趣,寻宝的快感是过程中充斥着的神秘感,陌生而有趣的文泰一对徐英浩来说,无异于吸引人探索的宝藏。


“哦对了,给你的钥匙我放在玄关上了,酒吧下班晚的话我可能会撑不住睡着,所以没办法给你开门了。”


“嗯,那你中午想吃什么吗?我等会去买菜。”


徐英浩下床穿衣服,文泰一还记得昨晚参观的都是健康食物的冰箱,想着应该采购些食材换个口味,毕竟之后要同吃同住,他可受不了单调的养生菜谱。


“我午餐一般在公司吃,泰一想要给我送饭吗?”


“嗯,那也行,反正我白天也没事做。”


徐英浩换好衣服出了卧室,一会突然又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工整的字体记下了怎样从别墅搭乘公车到徐英浩的公司。


“这个,我刚才查的,泰一拿好这个吧。”


“谢了,不过搭车这种事我可比你熟,丢不了。”


文泰一接过纸条也下了床去洗漱,徐英浩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眼神却悄悄跟着文泰一溜达,磨蹭到不得不出门的点儿,徐英浩这才开着车去上班。


文泰一站在阳台目送徐英浩的车越开越远,这时候才真正对于自己的新生活有点实感,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决定中午的便当要做什么。他想到昨晚,徐英浩说要把厨房交给他指挥时语气里充满了信任,所以不管怎么说,来到新家总要露一手的。文泰一换好衣服出门,绕路拐到常去的菜市场,抬头看到xx农贸市场的大招牌,心想今天一定要做到让徐英浩满意得无话可说才行。


真是充满挑战的一天啊。


助理拿着徐英浩的水杯往茶水间跑,这已经是他一个小时内第三次帮徐英浩倒水了。他扒拉着茶水间的门框探头往部长办公室瞧,心想今天徐部长很不对劲,喝水跟不要钱似的,虽然他喝水确实不要钱。助理接了水赶紧送进办公室,徐英浩就窝在皮椅上抖腿,一会撑着下巴转笔一会又拿出手机瞧瞧时间,看起来挺紧张的,还和他说今天中午不用去经常吃的餐厅定外卖了。他还以为徐英浩心情不好,一头雾水也没敢问什么,正准备走,突然听见徐英浩啪嗒一声把笔搁在桌子上,拉长音调闷着声音开始说话:“小王,你说怎么还没到中午啊?”


“快......快到了吧,您饿了吗?”


“小王啊,前几天给你送饭的是你女朋友吧?”


“是啊,她得有空才来呢。”


“她都给你做什么吃的啊?”


“嗯......就我喜欢吃什么她做什么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部长今天怎么跟居委会大妈似的问东问西的。


“哎,那泰一还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呢......”


“您说什么?”


“没,你去工作吧。”


助理没听懂徐英浩的自言自语,获得赦免之后赶紧逃出办公室。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徐英浩又拿出手机算了一遍时间,撑着脑袋在猜文泰一的便当里会有什么好东西。


从别墅到公司没有直达的公车,文泰一拿着徐英浩之前给他的名片转了两趟车才到公司对面马路的站点。文泰一左看右看,提着两个保温桶慢悠悠过了马路,站在公司大楼前,他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徐英浩的办公室在几楼。因为这点小事给徐英浩打电话就太没面子了,饭都做了,这点小事可难不倒文泰一。他提溜着便当风风火火进了大楼,径直往前台咨询处走,掏出名片指着徐英浩的名字给前台接待员看。


“小姐麻烦问一下,这个人的办公室在几楼?”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规定外卖不能送进来的,我帮你给徐部长打个电话吧。”


“啊那行,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来拿吧。”


前台接待员看文泰一手里的便当,瞧着他又不像是熟面孔,还以为是新来的外卖送餐员。文泰一愣了几秒差点笑出来,他干脆悠哉悠哉靠在前台,看着接待员给徐英浩打电话。


“部长,您的外卖到了,让小王下来取吗?”


“我没点......哦不等等!让他等着我马上来。”


徐英浩挂掉电话条件反射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没和下班的职员挤电梯,直接从楼梯往楼下跑,助理呆呆看着从面前跑过一溜烟就没影的徐英浩,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文泰一把便当放在前台,在一楼大厅到处溜达,徐英浩气喘吁吁跑到前台没看到人,正怪自己跑太慢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文泰一站在背后。


“泰一!你没走啊,我接了电话就跑下来了。”


“哦,徐老板,送餐费和小费结一下。”


文泰一朝徐英浩伸出手和他开玩笑,徐英浩真的傻傻地掏口袋,才想起来皮夹放在办公室了,突发奇想跟前台要了便利贴和笔,写了一张欠条塞给文泰一,正色道:“先欠着,我帮你完成一个愿望。”


“你得了吧,真以为我是送餐的啊。”


文泰一把纸条收起来,提起便当跟着徐英浩就要上楼,徐英浩领着文泰一刚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拉着他回到前台,很严肃地叮嘱前台接待员:“文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下次他来就别拦了。”


“是的部长,我记住了。”


到了饭点公司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徐英浩和文泰一坐电梯到了楼上,徐英浩一路上嘴没停过,大到部门例会上老总骂人,小到早上喝咖啡加多了糖都跟文泰一说了。文泰一听了半天,感叹徐英浩的话怎么能这么多,留在办公室吃饭的几个职员眼睁睁看着自己部长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学早上开会时老总生气的样子,觉得一定是自己吃饭的姿势不对。
进了办公室,徐英浩接过文泰一手里的保温桶,盖子拧得严实,徐英浩还是好像闻到了香味一样趁机嗅了嗅,笑道:“好香啊,泰一准备了什么?”


“酸豆角炒肉,红烧带鱼,烫青菜,玉米排骨汤。我本来想做辣椒炒肉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文泰一嘴里念念有词地把保温桶里的菜往桌上摆,一字摆开的餐盒让徐英浩瞪大了眼睛,他退后两步掏出手机偷偷给文泰一拍了张照片,又凑近了给桌上的饭菜拍照。


“你干嘛呢?”


“泰一这么厉害,我拍给朋友们看嘛。”


文泰一翻个白眼,暗暗对徐英浩幼稚的炫耀行为表示不屑,但心里还是蛮受用的。徐英浩打开微信,把午餐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了一句话。


「爱心午餐,朋友们感受一下,羡慕吧。」


李马克是第一个点赞的,他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徐英浩傻乐的样子,真正的朋友最擅长泼冷水,李马克点完赞还留了言。


「不好意思不羡慕,我中午和亲亲东赫一起吃饭。」


徐英浩觉得自己现在和李马克也差不多,美滋滋地回复李马克。


「我也在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呢。」


文泰一不知道徐英浩拿着手机傻笑什么,他敲敲桌子催促徐英浩赶紧吃饭。


“吃饭不要看手机,尊重一下我做的饭菜。”


“好,我一定把这些都吃完。”


美好的下午,从一份美味的爱心午餐开始。


07


文泰一其实不喜欢酒吧鱼龙混杂的环境。


他待在徐英浩的办公室一下午了,在茶水间把保温桶洗干净了倒扣晾着,甩干净手上的水就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倒腾手机。徐英浩在白纸上涂涂画画,画一会就抬头扭扭脖子,眼角余光偷瞟认真看手机的文泰一。


“泰一在做什么呢?”


“我在想,晚上要不要去上班。”


“不想上班吗?”


“很吵,我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换工作?”


“老板对我挺好的。而且,在酒吧能弹吉他。”文泰一抬起头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伸个懒腰站起来活动,徐英浩搁了笔把随手涂鸦的纸整理好,撑着下巴看他做拉伸运动。助理敲门进来,抱着一些文件夹放在徐英浩面前,低声提醒道:“部长,董事长来了。”


徐英浩一愣,下意识抬头往门口看。来人西装革履,体态微胖,看不出大概的年纪,鬓角全白了,头发一丝不苟用发胶梳到脑后,徐英浩看到他立马条件反射一样,将手背在身后自动站起来。


“吃饭了吗?”


“吃了,爸。”


徐英浩僵直地站着,腰板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就像犯了错误要挨训的小朋友。气氛诡异地沉默了,文泰一停下活动手指的动作,默默退后两步想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要是把自己当成空气就更好了。当徐父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文泰一身上时,他也不由自主地像徐英浩一样站直,周身像是被巨大的压力笼罩,噎得人说不出话来。


“这位先生是?”


“室友。”   “朋友。”


徐英浩和文泰一同时出声说了两个不同的答案,徐父从两个答案里过滤出徐英浩说的“朋友”,脸上神色有些诧异,有一瞬间文泰一觉得他看自己像在看外星人一样,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他走到文泰一面前伸出手来,文泰一自觉同他握手,为表尊重还鞠了一躬。


“你是英浩的朋友吗?”


“是吧。我叫文泰一,伯父您叫我泰一就好了。”


“泰一,能告诉我你在哪里高就吗?”


“泰一是做跟音乐相关的工作。”


还没等文泰一反应,徐英浩就抢着替他回答了,文泰一看了徐英浩一眼,摇摇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回答了徐父的问题:“不是的伯父,我是在酒吧弹吉他,和从事音乐应该没太大关系。我上班时间快要到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抱歉。”


文泰一稳妥地向徐父鞠躬致歉,转身推门要走,徐英浩回过神来看了父亲一眼,抓起外套跟着跑出去。


“泰一等等,我送你去。”


逃脱了办公室奇怪压抑的气氛,电梯里的徐英浩和文泰一又陷入了更加尴尬的沉默。徐英浩很明显地能感觉到文泰一情绪不对,可又不清楚是自己的哪一句话使他不悦,怕火上浇油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小心翼翼站在文泰一身边。出了电梯,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公司门口,直到两人上车徐英浩提醒文泰一把安全带系好时,文泰一才开口道:“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没必要替我隐瞒什么,除非是我的职业让你说不出口。”


“不是的泰一,我是...”


“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左转,开车就别说话了。”


除了指路,文泰一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到酒吧的时候天差不多将要擦黑,门口的紫红色彩灯闪烁,绕在写着英文字母NeTtaiGyo的招牌上。徐英浩和文泰一一起下了车,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文泰一走了几步又停在门口,回身道:“我要上班了,你回去吧。”


“我进去等,接你下班。”


“别了,要到挺晚的,我自己回去。”


“那我进去喝酒总行吧。”


“随你便,别跟着我就行。”


徐英浩虽然成年了,但在芝加哥留学的时候专注学业,回国后直接开始工作,酒吧这种地方鲜少光顾,他曾经跟着李马克去过几次,总是因为受不了嘈杂的环境半途离开。徐英浩从来都不喜欢喝酒,更何况是酒吧这样把烈酒兑着喝的地方,他想想就觉得反胃。文泰一不一样,他高中就开始学着喝酒,和哥们混迹酒吧大排档,一开始喝醉了还会吐,后来几年连喝醉都不经常了,他不酗酒,纯粹是天生的酒量好。


徐英浩看着文泰一进到酒吧里,很快就在昏暗灯光里消失不见了,他只好在吧台要来一杯冰水,找到一个没多少人的角落坐着,仔细打量酒吧装潢。


徐英浩还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酒吧,这里的墙全是透明玻璃,玻璃后是游动的热带鱼,整个酒吧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鱼缸,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光彩浮动的水世界。在这里躁动的人和游动的热带鱼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连提供的酒水也像热带鱼一样有耀眼夺目的颜色。


这家叫NeTtaiGyo的酒吧还真是从名字到装修都很奇怪。


一曲完毕换了音乐,徐英浩这才向台上看去,聚光灯打在主唱和DJ身上,文泰一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的暗处很专心地弹奏,他不在乎是否有人注意他,他只需要跟着节奏并借此享受和吉他的亲密接触。


徐英浩一直盯着弹吉他的文泰一看,他并不很懂吉他这种乐器,也不喜欢在吵闹的环境里欣赏什么音乐,他只单纯觉得文泰一安静弹吉他的感觉很有趣。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在脏兮兮的小巷子里一样,文泰一似乎很容易融入这样的环境里,但他永远置身事外的态度又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徐英浩被震耳欲聋的音乐闹得头疼,他站起来去了个卫生间。有人上台和文泰一说了几句话,然后替换了他的位子,文泰一匆匆忙忙从后台窜出来往门口跑。


“泰一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文泰一停在酒吧门口,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揽着文泰一的肩,旁边一个看起来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背着包,兴冲冲地探头探脑往酒吧里瞧。


“金道英你脑子进水了把思成往这儿带,老板知道了要你命!”


“泰一哥我都成年了,是我说要来的,你别怪道英哥嘛。”


眼看文泰一黑了脸,董思成赶紧打开书包翻出一瓶绿茶笑嘻嘻地递过去,文泰一接过绿茶白了金道英一眼,温和地跟董思成商量:“你得回家了思成,老板知道了会生气的。”


“没事,我俩偷着出来的他肯定不知道。”


董思成没得意几分钟,一辆跑车就呼啸着停在酒吧门口,文泰一先认出了车牌号,赶紧把董思成往自己身后藏,车上下来的男人皱着眉,目标明确地径直走过去把董思成从文泰一背后拉出来。


“老板...。”     “悠太哥...。”


“金道英,你带思成来这儿的么。”


中本悠太紧紧拉着董思成的手腕,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金道英和文泰一还是感受到了可怖的怒气。金道英没敢说话,他知道中本悠太从来不允许董思成到他名下的娱乐场所来。董思成抱着书包,中本悠太又问了几遍,他都硬着头皮说是自己要来的。文泰一赶紧打圆场,说董思成只是刚到门口还没进去,中本悠太没心情再追究,只是用眼神警告了金道英然后带着董思成上车回家。文泰一松了一口气,抬手就往金道英后脑勺呼了一巴掌,金道英可怜巴巴揉着脑袋,嬉皮笑脸勾着文泰一的肩膀把人往身边带,拍着胸脯许诺下班后带他去吃宵夜。文泰一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哪还能真的和金道英生气,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要去哪里喝酒。


徐英浩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上站了一会透气,再进去的时候舞台上弹吉他的就换了个人,文泰一的电话也打不通。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往酒吧门口一路寻出去,刚好碰到文泰一和金道英勾肩搭背往里走,金道英从背后勾着文泰一的脖子,挂在文泰一背上耍赖,非要文泰一背着他,文泰一背不动又挣不开,满脸都写着嫌弃却还是拖着金道英进酒吧。


徐英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酒吧里闷得太久了,看着金道英贴在文泰一身上就头疼。他想到从公司出来文泰一就没跟他笑过,现在又不知道跟什么人拉拉扯扯,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的一股邪火驱使他上前将文泰一从金道英身边拉开,又耐着性子询问文泰一:“很晚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文泰一不说话,不耐烦地甩开徐英浩的手,金道英今晚差点惹中本悠太生气,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人摆了一道,一肚子闷气没处发,他拉了一把文泰一,拦在他面前:“这位哥你他妈谁啊?”


“别说话,我没问你。泰一,跟我回家好不好?”徐英浩完全不理金道英,他执着地想要文泰一和自己说话,文泰一跟没听见似的,拉着徐英浩进酒吧跟吧台要了杯特调。


“把它喝了,我就跟你回去。”


“我一会要开车,泰一你别这样。”


“那你就别管我,离我远点行吧。”


文泰一面无表情把酒放在吧台上转身拉着金道英就要走,徐英浩脑子一热拿起酒杯一股脑灌完整杯酒,还没尝出什么味儿就被呛得蹲在地上干呕,扶着吧台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紧握住文泰一的手腕:“跟我...跟我回家。”


08


“泰一跟我...咳...跟我回家吧。”


简单的一句话被呛得断断续续,徐英浩感觉自己的食道和胃火烧火燎。他不是不能喝酒,以前在芝加哥留学,冬天冷的时候他也会喝一两口洋酒暖和身子再出门上课。


但这酒不一样,他尝不出来到底是多少烈酒混在一起,比例和种类他都一无所知。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胃要烧起来。文泰一看着蹲在吧台前死死抓着他不放的徐英浩不知所措,他本来没想逗他,心里也打定主意这个公子哥不会为了他喝酒,哪料到这人是个死心眼,说喝就喝了。现在的有钱人都是怎么长大的,脾气这么倔,文泰一觉得自己就是在他面前摆一盘辣椒,这公子哥也会面不改色吃下去。


金道英当然会看眼色,一面跟酒保解释一面同文泰一架着徐英浩往酒吧门口拖。出了门口,冷风往脸上吹,呼哧呼哧灌进怀里。一见风酒劲就上来了,徐英浩算是酒品好的,没吐也没闹,摇摇晃晃挣开金道英,从背后抱着文泰一不撒手。文泰一哪有办法,这公子哥比他高一大截,自己跟他说话都得仰头,现在被人整个圈在怀里,脑袋搁肩膀上蹭来蹭去,比金道英养的大金毛还黏人,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文泰一杀人的心都有了。


“哥们,你家芭比缺朋友吗?”


“怎么,你要给我买狗?”


“我把这家伙送你吧,行不行。”


“滚。”


文泰一实在没办法,只能费劲地伸手从徐英浩的口袋里夹出手机想找个朋友来开车把醉鬼送回家,他不会开车,金道英倒是在学车,就是驾照没考下来。


靠,这手机怎么还有密码解锁啊。


瞎输了几串数字都不对,文泰一哪里猜得到徐英浩的密码,他气得头发都要炸了,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一转念又想到自己赔不起才作罢。


“哥们,考验你车技的时候到了。”文泰一把车钥匙丢给金道英,开了车门想先把徐英浩丢进后座,怎料对方不放手,硬生生把他一起扯进后座。


“能行吗...我可没驾照啊...。”


“行,哥说你行你就行!救救哥吧,你看好了这可是豪车,你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开上,你不想试试?”文泰一被徐英浩死死禁锢在怀里,他怀疑徐英浩真的是大型犬托生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嗅来嗅去,要不是打不过,文泰一早就一巴掌甩这流氓脸上了。


“行!我就当练手了!”


徐英浩你醒了可别怪我啊,文泰一在心里问候了所有他认识的神灵,这车要是磕了碰了那就是这车命不好了。绕来绕去好半天,幸好靠着导航提示,三个人安全把车开到徐英浩的别墅。文泰一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抱着他睡着的徐英浩从后车厢里扯出来,金道英帮忙锁了车又在一边看热闹,心想着文泰一一会儿怎么把这公子哥扛进别墅。


“愣着干嘛,帮哥按个门铃啊。”


金道英按了门铃,没一会就看见大门缓缓打开,心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开门都是全自动的。两个保姆从里面迎出来,要帮忙扶徐英浩,文泰一以为自己能解脱了,万万没想到徐英浩不肯挪窝,双臂从文泰一的腋下穿过,死死搂着他的腰,就怕怀里的人一个不注意溜了,文泰一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保姆也没办法,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看着小小的文泰一被自家少爷压在怀里,举步维艰拖着人往前走。


文泰一从来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他无数次给金道英使眼色,都被金道英躲过去了。金道英一向惜命,开玩笑,这哥力气这么大,还喝醉了酒,万一一个不小心给人惹生气了,把他打散架了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进了屋里,文泰一拜托保姆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让金道英先住一晚。他自己一脸革命年代地下党英勇就义的表情,扛炸药包一样扛着徐英浩上楼去。


进了楼上徐英浩的房间里,文泰一刚把门锁上,徐英浩立刻就把人放开,转个方向正面把人推倒在床上,他压在文泰一身上,神色严肃地盯着文泰一看:“这下跑不掉了吧。”


文泰一搞不清楚徐英浩醉成什么样了,他在酒吧工作这么久,喝醉的人他见得多了,有头脑清醒嘴里胡言乱语的,也有脑袋乱成浆糊还能一套一套讲大道理的。像徐英浩这样的,在他心里自动被归为流氓一类,哪有正常人喝醉了抱着人就不撒手的,自己又不是他的人形抱枕,抱着还挺顺手。


“我说这位兄弟,租房合同里没写我还得陪睡啊。”文泰一伸出手挡在胸前,屈起膝盖抵着徐英浩小腹威胁道:“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起来,我要睡觉。”


徐英浩识相地翻到一旁,长臂一揽把人带进怀里,可怜巴巴地用脸颊蹭文泰一的肩膀:“睡觉睡觉,我困。”


文泰一翻白眼,用力想把人推开:“谁说跟你睡啊,我去客房跟道英睡啊。”


一听金道英的名字,徐英浩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道英谁啊,泰一都没叫过我英浩,为什么要跟他睡觉,我不许。”


苍天啊!文泰一在心里无声呐喊,这也有得比吗,这脑子短路的公子哥到底是什么稀有品种,怎么这语气搞得自己跟出轨的渣男一样啊。


“徐......英浩啊,你放开我,我去洗个脸行吧。”文泰一嘴角抽搐,忍住想要直接一脚踹徐英浩肚子的冲动,好声好气安抚他。徐英浩少爷脾气上来,不肯放文泰一走,两人纠缠了一会,听见两下敲门声,保姆在外面报告:“少爷,老爷来了。”


电视剧看多了吧,什么少爷老爷的,有钱人家这都什么旧社会的称呼啊,以后徐英浩结了婚是不是还得有少奶奶,文泰一暗自吐槽。徐英浩一走神,文泰一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开门飞奔下楼去接待这位早上见过一面,现在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徐老爷。


徐英浩没跟出来,文泰一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下楼了。文泰一一眼就看见徐父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下楼来,站起来朝他微笑道:“原来英浩这孩子是和你一起住啊。”


“叔叔您坐下吧,他睡着了,这么晚了您还来看他呀?”文泰一寒暄两句,赶紧去厨房,幸好有保姆烧好的现成的热水,他倒了热的又掺了些冷的,端出来给徐父,心里还想这徐英浩真是臭脾气,自己亲爹来了也不下来看看,让自己来接待,真把自己当保姆了吧。


“你也坐吧,我一会就走了。”徐父喝了口水,挥挥手让文泰一坐下来,他瞧着儿子的这个朋友,越看越觉得欣慰:“这孩子的脾气你领教过了吧,他不擅长交朋友呢,所以他早上和我说你是他的朋友,我还觉得挺意外的。”


“啊,没有没有,就是一般朋友嘛,徐...英浩这个人还可以,还可以。”当着人家爸爸的面,总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徐英浩这个人又臭屁又死心眼,刚才还差点把他压死,文泰一不能骂,又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夸,只能跟人打哈哈。


“你是叫泰一吧,中午还给英浩送饭了,叔叔一看就知道你是好孩子,英浩不会做饭,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他。”徐叔叔这个人倒是慈祥,文泰一赶紧答应下来,心说那您可真是有眼光,好孩子也能看出来。


“还有啊,泰一你有空就让英浩带你回我那里吃顿饭吧,我和他妈都挺想他的。”


文泰一赶紧点头,刚想回话就听见楼上传来徐英浩冷冷的声音:“不用你假好心,我妈我自己会去看的。”


徐父抬起头看站在楼梯上的徐英浩,平静的神情就像是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文泰一看不过去,站起来赶紧给徐英浩使眼色,劝道:“你不是困了吗,快去睡觉吧。”


“泰一,你上来,不用理他。”徐英浩居高临下,抱着双臂抬起下巴,视线斜斜射在他的父亲身上。文泰一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哪像看见自己亲爹,不说还以为是仇人相见呢。


“怎么能对叔叔这么说话呢!”文泰一赶紧打圆场,转向徐父解释道:“叔叔您别生气啊,他刚才喝酒了,估计现在还没醒呢。”


听见文泰一喊他叔叔,徐英浩几步从楼梯上冲下来,拉着文泰一的手腕,退后几步把人往身后带,像是呲牙吓人的野兽一样如临大敌,压低声音道:“你跟泰一说了什么,谁让你跟泰一说话的,离他远点!”


文泰一甩开徐英浩的手,拦在父子之间:“叔叔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什么态度啊!”


“你别管,我不用他假好心。”徐英浩盯着文泰一看了一会,视线又向后直直看向徐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警告他的父亲:“你走吧,我最后说一次,离泰一远点。”


徐父苦笑,深深看了文泰一一眼,摇摇头转身就走。


“泰一,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徐英浩如释重负,忽然又紧张起来,他紧紧拉着文泰一的手询问道:“你不要理他,他的话你一句都不要听,知道吗?”


文泰一瞥他一眼,他还以为这个公子哥就是死心眼一点傻一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对自己的父亲这么不尊重。文泰一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楼上走,徐英浩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文泰一去徐英浩房间里抱了自己的枕头,又一言不发去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被子,徐英浩知道他是要去和金道英一起睡,赶紧靠着墙反手就把门锁上。


“开门,我要去睡觉。”


“泰一就跟我睡吧,太晚了就不要去吵你的朋友了。”


文泰一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抱着枕头冷嘲热讽:“这位少爷,你也知道很晚了哦,你赶你爸回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很晚了。”


徐英浩慌了神,把文泰一怀里的被子和枕头都抢过来丢在一边,按着他的肩膀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泰一你相信我,我有苦衷。”


这是什么狗屁渣男表白语录,文泰一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算自己看走了眼,还以为徐英浩是个好心的少爷。文泰一懒得跟徐英浩讲道理,火气上来直接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又警告他:“起开,老子管你什么苦衷,你有亲爹还不珍惜,我想见我爸都没机会了!”


徐英浩跌坐在地上,他没想到文泰一是真的生了气。文泰一自从父母车祸去世之后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那时候他还没成年,守着父母留下来的公寓,半工半读养活自己,天知道文泰一有多羡慕他那些有爸爸妈妈疼的兄弟。


徐英浩捂着肚子靠门坐着,懊恼地一拳锤在地板上,他抬头看文泰一,突然笑起来,眼里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要不是那个混蛋,我妈也不会死了!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徐英浩连声音都在颤抖,他伸手勾住文泰一的指尖,尽量调整自己的气息,低着头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慢慢地和文泰一解释。


徐英浩出国留学就是为了躲开他的父亲。他十三岁的时候母亲查出了癌症,尽日忍受着化疗的痛苦和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恐惧,病情恶化得太快了,仅仅两年时间,徐英浩眼睁睁看着母亲一点点瘦得没个人样。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遵从母亲的愿望,在病人接受安乐死的同意书上签字。母亲去世的那天他也在,母亲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要听话,要好好读书,长大了要帮爸爸一起打理公司。他第一次从生病的母亲脸上看到微笑,可他也亲眼看着母亲在他眼前停止了呼吸。
他始终想不明白,父亲怎么能狠得下心在同意书上签字,这难道不是杀人么。可就算他再怎么讨厌父亲,留学归国之后还是选择进了父亲的公司工作,因为那是母亲希望的。


“我不能原谅他。”


文泰一怔住,徐英浩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一把将他抱住,语气里全然是委屈:“泰一,泰一,你不要觉得我是坏人......求你了。”


文泰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满心想的都是金道英怎么睡得这么死,好歹来救救他啊。徐英浩扮猪吃老虎,文泰一拿他没办法,都这么可怜了,难不成还能再打一拳,何况刚才徐英浩没还手,再来一次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他只能任徐英浩抱着,抬手覆上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抚着安慰他:“你累不累啊,这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我不累。”


“这位哥,你不累我累啊,去睡觉行吗?”


“那你不能偷偷跑去找你的朋友,你陪我。”


“大哥,我闲的没事做么。”


“泰一,泰一,我喜欢你。”


“行行行,喜欢喜欢......什么玩意你喜欢谁啊!”


老天爷!文泰一无语凝噎,这人到底是醉是醒啊,怎么这朋友做着做着就要做人男朋友了啊,这是什么离奇的操作啊!


“这位朋友,我心脏不好,你别玩我啊。”


“文泰一,我真的喜欢你。”


“......你说哪种喜欢?你别是喝醉了没醒吧?”


徐英浩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凑过去在文泰一的唇角啄吻,他没经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就分开。文泰一一下子丧失了反应能力,瞪着眼睛没敢说话,天知道这死心眼的公子哥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我没喝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中意你。我喜欢听你唱歌,喜欢吃你做的饭,喜欢和你说话。我喜欢泰一,是想跟泰一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所以能和我在一起吗?”


“不不不不能!你少耍我啊!”


Hello?这位少爷你有事吗?缺少奶奶也别拿我填空啊。文泰一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是在早餐铺子,他连头都没洗,穿着拖鞋大裤衩就出门了,瞎子才能看上他吧。醒醒啊,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搞什么一见钟情的偶像剧剧本啊!


金!道!英!别睡了!还活着吗?救哥一命啊!


    

作者都说明不能转载了,还有人明目张胆转?

我忘了说,悠昀在我这里一直诠释的是清醒的浪漫主义,并不给你希望,也不让你有放手的可能。
从出道至今,或许有“暴雨倾盆”,或许有“醉生梦死”,但飞蛾为了趋向光明不停撞灯,正对应少年人追寻梦想的勇气。
悠太接受并包容昀昀,热切且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不求即刻获得回报。
昀昀代表成长,代表相伴,代表情感平和的日积月累,用青涩温柔覆盖过往两人一路走来的痛楚。
感情因为互相接受,相伴前进才显得珍贵,不管现实如何,在平行世界里他们永远都幸福。

无糖连瑞:

🌸☁️是暴雨倾盆、醉生梦死和反复撞灯的飞蛾。

存档 180830 SORIBADA BEST K-MUSIC AWARDS  饭拍董思成

“你可爱得像一首可以让人摆动脚拇指的歌。”
​​
📷/水印

存档 170801 NAVER❌DISPATCH 中本悠太💞

“日子也正长。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今年,还有明年。过了春还有夏,过了秋还有冬,过了冬又能望见明年春到,依旧桃花满梢油菜黄。最欢喜不过,最完满不过。”

📷/weibo

存档 180703官推李帝努

“时光抬眼,扯断宇宙的经络,岁月低头,握紧银河的伏涌。我穿经越纬,沉入季节,落进天气。风是地球的摆钟,摇晃人间朝暮,滴答声刚好叫醒雨,亲吻你的肩头。”

📷/NCT吧官博

存档 港仔黄旭熙💘

他能凝固时间再保存青春
永远鲜活 ​​

📷/日出维港

抒情歌

#囧港囧试水,ooc归我。




“只是星星要坠落,凡人怎么留啊。”


春分已过,气温骤地高了,白日里骄阳如火,夜晚又突然转寒。新的被子得让阿姨在午后赶紧抱出来晒,夜里才能拥着夏季醉人的味道入眠。凌晨三点,徐英浩坐在书桌前,屋里只开了一盏夜灯,黄旭熙窝在床上睡没睡相,暖黄色的光晕开,丝丝缕缕的暖调飘飘扬扬,像无边汪洋里的一艘船。


认识徐英浩的人,都很愿意称他“徐先生” 。这一声“先生”当然不白叫,徐英浩留美归国后进了大学当教师,弟弟就读的大学就在不远。


弟弟叫黄旭熙,是根本的香港人,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母亲和黄叔叔再组家庭的时候,徐英浩十六岁,刚升上高中没多久。母亲带他转学去香港,和他说将来要和黄叔叔住在一起。他对黄叔叔没什么印象,大约只清楚是母亲丧偶后的恋人,他对已故的父亲也没什么感情,父亲去世得太早了,他记不得父亲的样子,甚至连父亲是温柔的还是暴躁的,他都没有一点记忆了。


也还好,母亲高兴就好。


但母亲没和他说,自己还会有一个弟弟。十二岁的男孩,干干瘦瘦的,黑得像块碳,眉眼没有稚气,完完全全是烈的,和黄叔叔白白胖胖的慈祥样子不太像,也或许是像他的母亲吧,徐英浩猜测。男孩倒是不怕生,一点没把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放在眼里,黄叔叔喊他倒水,他自顾自抱着电玩机躲在房间里,喊他来打招呼,又径直把门摔上,不出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跟小狮子似的,领地意识强得很,心里早已警铃大作,把继母和兄长的到来看做是对自己私人领域的入侵,哪肯服一点软。


男孩进了青春期,长得飞快,个头跟新竹一样一节节拔高,五官长开了些,刀砍斧劈一般未经修饰,不笑的时候看着凶相,粗糙眉眼看得出硬朗轮廓。当然在学校里调皮捣蛋的事儿没少干,男孩头脑活泛又不肯好好学习,上课时在后座偷偷拉一把女同学的辫子,等小姑娘回头就痞痞地笑着吹一声口哨。也被教导主任逮到过逃课打篮球,一个三分球投篮耍帅,即使在酷暑的烈日下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也抱着篮球偷偷看着追随者眼里的崇拜。


少不了请家长,黄叔叔生意忙,母亲又不好去,只好徐英浩去学校应付老师。他觉得黄旭熙做这些事情太正常了,十四五岁的男孩要度过浮躁的青春期,黄旭熙这个脾性,你总不能指望他日日待着乖乖学习,不做坏事,玩玩闹闹的也就随他去了。


回了家里,黄叔叔问老师说了什么,黄旭熙低眉顺眼装乖,去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抿,偶尔打嗝,又抬眼去看他这个哥哥,也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只好做了随时偷溜的准备。


“老师说旭熙篮球打得不错,跑步也挺好,说不定以后能做个运动员。”


徐英浩一番话把黄旭熙噎得够呛,差些喷出来的一口汽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喉咙的烧灼感都化成一个大大的响嗝散在空气里。


他转脸去打量这个自己从来没仔细观察过的兄长, 徐英浩也朝他看过去,一双眼睛像早春的细雨,润泽带着水意,却有几分寒意料峭的疏离。


真够呛。


少年本身是花,长在幼稚的土壤里未绽放之时尤具力量。就因为徐英浩这话,黄旭熙天天早上跑着去上课,晚上回来板着面孔把画了红圈圈的作业本摊在兄长的书桌上,少年倔得很,从来不肯叫一声“哥哥”。


“喂,这道题怎么错的。”


兄长难得有笑意, 挺着脊背握笔开始解题,少年在旁边站着看。外头天完全黑了,床头小灯烧得昏黄,一捧暖色融进两人之间,一层层晕开细小光圈,描摹出兄长冷峻的侧脸。少年走了神,又抬头去看窗外那夜色,星幕倒垂,风吹云卷波澜滚迭。


能不能摘到星星呢,少年想。


兄长喊他,从容对上少年的眼睛,指着草稿纸上端端正正写着的解题方法,让少年一步步对着看,不懂再问。


徐英浩握着笔,盯着黄旭熙瘦削的面颊,黄旭熙最讨厌数学,也没想着再问,卷起徐英浩的草稿纸和作业本就往自己房间跑。黄旭熙把草稿纸整齐地压进一本不用的作业本里,又把作业本锁进抽屉里,他看不懂数学题,只是觉得徐英浩的字好看。


黄旭熙十五岁那年,徐英浩攒够了钱一个人出国留学。他下课放学,收拾了书包和作业往家跑,书包里有一张数学及格的卷子,他要给父亲看,当然也要给兄长看,好以此证明自己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坏学生。只是一回家,到处也找不见徐英浩,擅自闯进兄长的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桌面衣柜收拾得干干净净。黄旭熙慌了,想起了小学三年级的儿童节,他结束汇演满身汗跑回家,要给妈妈看自己画的蜡笔画。可妈妈不见了,留下一张纸条让他要好好学习,她和爸爸离婚了。


不见了,黄旭熙蹲在客厅地上,翻出书包里数学及格的考卷折成纸飞机,哈了一口气,推开窗户一挥手让它飞出去。


少年看着天空飞过的鸟,心想飞鸟啊飞鸟,真希望你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飞鸟说,我想飞。


少年是预定了花期的鲜花。黄旭熙开始飞快地长大,高三那年就快要长到一米八,也白了不少,蜜色的皮肤包裹在校服衬衫里,学着打耳洞学着说脏话,走马灯一样谈了好几个女朋友,这个不喜欢就换下一个,抛弃这样的事情,只能由他来做,他开始病态地享受这样掌控感情的快感。香港青年精力旺盛得要命,考上一所三流大学,课也是爱上不上,在外面租了个小公寓,从早到晚和狐朋狗友腻在一起。破旧的白炽灯灯罩积满灰尘,从下午开到晚上,灯光透出来昏暗摇曳,各色书籍杂志凌乱散落在地上,封面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和漂亮女郎。嘎吱作响的木窗子半开半掩,汽车鸣笛的吵闹令人心烦。青年冲完凉又出一身薄汗,背心紧紧贴着肌肉,墙角处一堆随意散落的空酒瓶覆灰,青年蹲下来,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再搬一打上来。


他没想到徐英浩能找到他,就像他不知道他出国的消息一样,徐英浩回国他也没得到一点消息。


狭窄的走廊昏暗无光,声控灯一闪一闪,黄旭熙搂着高挑女郎挤在角落里接吻,难以摹状的孤独心境使他犹如猛兽出笼,饥不择食地用亲吻从女伴那里索取身体的快感。下一步是什么呢?黄旭熙轻轻咬了一下女伴的耳垂,他心知肚明。


“黄旭熙。”


他惊醒,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声控灯全亮了,黄旭熙和女伴搂抱亲吻的姿势肆无忌惮展示在徐英浩眼前。这夜是月明风清的,假使按照黄旭熙的爱好来,少不了要和女伴玩到床上。灯光把徐英浩的轮廓投射在墙上,黄旭熙一点都不慌,当是遇到个认识的人,打个响指黏黏糊糊又跟女伴腻歪一番才将人打发。


真是好笑,什么样的人才会穿着西装来这里,黄旭熙嗤之以鼻。徐英浩比他还高一点,还是从前那样一副漠然的神情,皮鞋底踩在地上发出闷响,慢慢朝他踱过来,站在他面前,眼里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用探究的眼神看自己多年不见的弟弟。


“怎么不回家?”


黄旭熙唇角一勾,突然靠着墙笑起来。黄旭熙讨厌徐英浩这双眼睛,他永远这样看人,温和含情。黄旭熙脖子上挂了一块母亲留给他的玉坠,他突然觉得徐英浩比他更适合这玉,握进手里是凉的,握久了染上体温,以为有了温度,可一放手又是冰冷的了。


徐英浩和玉一模一样,温润却永远化不开。


黄旭熙想起徐英浩给他解题的那个晚上,他看着天空想,能不能摘到星星呢?可星星要坠落,凡人怎么留啊。


他以前从来没喊过他一声“哥哥”。


青年的花期到了。


青年把男人推到墙边。徐英浩沉闷地哼一声,后背撞在墙上,黄旭熙毛手毛脚凑上去啄吻他的脸颊,从侧脸到唇角,柔软酥麻的电流通满全身。徐英浩皱着眉,眯起眼睛审视着他,月光清晖歪歪斜斜洒在黄旭熙的高挺鼻梁上,徐英浩看不真切,只觉得眼睛酸,他的样子是真的一点不像黄叔叔,徐英浩想,或许他母亲的基因良好吧。


想要哥哥,想要他。青年把接吻技巧都丢下,跟个初学者一样吻得急躁,像是卯足劲把自己往草丛里撞,大草原上的小狮子长大了,磨着獠牙向进犯领地的入侵者发起挑战。促狭的喘息声回响在狭窄昏暗的走廊,从头到脚沐浴在幽幽的月色里,银色光彩像是海水,覆着黄旭熙的心,让他丝毫不计量危险和后果,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咸涩的海里,溺死也不怕。


他宁愿温柔地窒息而死。


怎么这么些年还是一样毛躁,什么都要哥哥教么。徐英浩的掌心贴上黄旭熙的后颈,鼻尖相抵磨蹭灼热呼吸纠缠。他一点没有犹豫,呼吸急促着拉进距离,视线落在黄旭熙的脖颈时,雄性动物的掠食本性让他充满迫切期待,那一条条跳动的血管都一一亲吻,甚至含住他的喉结在上面留下一个牙印,再或者是别的什么吧,青年身上只能是属于兄长的印记。


这是我的弟弟。我的。


于是一切变得理所当然,徐英浩微微颔首,目光由黄旭熙的眼睫流连到鼻尖再到嘴唇,情爱里没有什么正人君子,势均力敌也好,棋逢对手也罢,只要全身心投入,全部给我。


“旭熙。”


话音刚落便是一个意味蛮横的吻落在黄旭熙唇上,徐英浩向来温吞,此刻却显急躁,搭上黄旭熙肩膀的掌心烫热,背后紧贴墙面多少缓解了升高的体温,唇齿交战间贪婪汲取专属青年的荷尔蒙气息,青年下巴一点点胡茬擦过他侧脸皮肤,微微刺痛感扰乱神志,使血沸腾,使每一个细胞叫嚣。


只是亲吻,徐英浩懂得点到为止,唇瓣相贴过后随即分离。黄旭熙抬起两根手指覆上嘴唇,他触碰方才被亲吻过的地方,带着类似孩童旺盛的求知欲摩挲嘴唇每一寸皮肤,好奇而细腻。指尖蹭过的皮肤发痒,呜咽梗在喉咙,狮子卸下防备,在兄长面前只想给予全部。


隐秘的渴望,热切的探求。


星星要坠落,凡人不可留。


徐英浩的指尖探进黄旭熙微张的唇,黄旭熙的身体下意识微颤,舌尖触到指尖皮肤是奇特的咸味,头脑发热奇奇怪怪的想法争先恐后涌起,主动去舔舐他的指节,舌头包住他修剪得整齐圆润的指甲。


黄旭熙承认自己满脑子是歪门邪道的下流想法,皎皎月光将两人包裹,徐英浩眯起眼睛眼角染上银辉,星辰斟满他眼底,一瞬间花火迸裂。


亲吻,啃咬,相拥入眠。说不清谁占了上风,晨光熹微的时刻,黄旭熙翻了个身,轻轻地吻徐英浩赤裸的肩膀,眼前是初生的太阳。


他悄悄地喊他,哥哥。


哥哥啊,我不要爱你,我要你。

记一个脑洞

我觉得徐先生和Lucas是顶级的A了。徐先生留美归国贵族气质,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偏偏没有谈恋爱,床上作为年长一方温柔体贴耐心引导,对待弟弟永远是,这不会吗?没关系我教你。Lucas香港大学生,街头跑酷酒吧蹦迪,年下小狼狗耐不住气性就想跟哥哥上床。那么请问我可以搞囧港囧吗?

存档 直播截图‖黄旭熙‖

“他会出现的吧,只是那些数不尽的美好瞬间,夏日傍晚的烧烤摊儿、新开的甜品店,人潮拥挤的街头,就这样被我一个人匆匆路过。”

📷/桃花盒子